肉联厂的铁门早就锈成了暗红色，上面缠着几圈生锈的铁丝，像捆住巨兽的锁链。林辰站在门外用钢筋拨开铁丝时，铁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刺耳，惊得远处屋顶几只黑鸟扑棱棱飞起，翅膀划破灰沉沉的天。
跟在身后的女孩叫陈小雨，从刚才到现在没再敢说一句话，只是攥着校服下摆，亦步亦趋地跟着。她手背上的紫纹比刚才亮了些，大概是靠近肉联厂的缘故，泛着淡淡的光，像块劣质的荧光石。
“在这里等着。”林辰突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。他指了指门旁那堆废弃的木箱，阴影足够藏人，“听到枪声或者尖叫，就往南跑，别回头。”
陈小雨愣了愣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钻进了木箱堆。她能感觉到林辰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意，比肉联厂飘来的血腥味更让人发怵。
林辰推开铁门，铰链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像是在哭。厂区里弥漫着浓重的腥气，不是新鲜的血味，是混杂着腐烂和消毒水的怪味，闻着让人胃里发紧。地面是暗红色的，像被血浸透了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能听到鞋底和地面剥离的“啵”声。
他的紫纹烫得厉害，视线里的能量流比刚才密集了十倍。远处屠宰车间的方向盘踞着一团深紫色的能量，比腐犬狂暴百倍，边缘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，像活物一样蠕动。旁边散落着十几团淡红色的能量，有的在微弱闪烁，有的已经彻底熄灭——熄灭的能量旁，大多能看到残缺的肢体。
“果然是陷阱。”林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握紧钢筋。他没急着往前走，而是贴着墙根绕到一栋废弃的办公楼后，借着窗户的破洞观察厂区。
办公楼的玻璃早就碎光了，框架上还挂着几片残留的玻璃碴，反射着惨淡的天光。从这里能看到屠宰车间的大门敞开着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手里都握着枪，腰间别着砍刀。他们身上的能量是暗黄色的，带着股戾气，不是紫纹携带者，更像常年混黑道的打手。
“动作快点！老三说的人怎么还没来？”左边的刀疤脸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地踹了脚旁边的铁桶，“再等下去，‘老板’该不耐烦了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右边的光头靠在墙上，把玩着手里的枪，“这种觉醒的愣头青最好骗，一条短信就上钩。等拿到他们的‘源纹’，老板赏的钱够咱们快活半年。”
源纹？林辰挑眉。看来他们知道紫纹的名字。
他悄悄后退，绕到办公楼的另一侧，那里有个通风管道，口径刚好能容下一个人。管道里积满了灰尘和蛛网，爬进去时，蛛网粘在脸上，痒得难受，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——在旧城区的垃圾堆里钻了十几年，这点事算不上什么。
通风管通向屠宰车间的上方，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景象。车间中央挂着几具残缺的牲畜尸体，早就发臭了，苍蝇嗡嗡地围着转。地上画着个奇怪的圆圈，用暗红色的液体勾勒而成，里面躺着七八个和陈小雨差不多大的孩子，都昏迷着，手背上隐约能看到紫纹的痕迹。
圆圈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背对着门口，正在摆弄一个金属盆，盆里冒着黑烟，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香味，闻着让人头晕。他身上的能量是深紫色的，和厂区盘踞的那团能量同源，只是更凝练，像块被压缩的毒瘤。
“老板，祭品都齐了，就差最后一个。”刀疤脸走进来，低着头，语气谄媚。
白大褂没回头，声音尖细得像女人：“急什么。源纹需要新鲜的生命力激活，少一个，‘门’就打不开。再等等，我能感觉到，有个很强的源纹正在靠近……”
他的话音刚落，林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——是陈小雨！这丫头居然跟了进来，此刻正卡在通风管的入口，脸憋得通红，显然是不小心弄出了动静。
“谁？！”刀疤脸猛地转身，枪口指向通风管的方向。
林辰暗骂一声，没时间犹豫。他猛地踹碎身下的通风管，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砸了下去，刚好落在刀疤脸身后。
刀疤脸反应也算快，转身就想开枪，但林辰的钢筋已经到了——不是捅，是横扫，带着风声砸在他的手腕上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枪掉在地上，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。
“啊——！”刀疤脸惨叫着弯腰，林辰没给机会，钢筋顺势砸在他的后脑勺上，闷响过后，刀疤脸软倒在地，没了声息。
光头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举起枪，却被林辰用刀疤脸的尸体挡住。子弹打在尸体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林辰借着掩护冲过去，一脚踹在光头的膝盖上，光头“噗通”跪倒在地，林辰的钢筋紧接着砸在他的太阳穴上，同样干脆利落。
两秒钟，解决两个。
白大褂终于转过身，脸上戴着个防毒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，瞳孔是不正常的紫色。他看着地上的尸体，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声音像砂纸摩擦：“很好，比我预想的强。你的源纹很纯，用来当‘钥匙’再合适不过。”
林辰没说话，他的注意力在那些昏迷的孩子身上。他们手背上的紫纹正在变淡，生命力正被地上的圆圈慢慢吸走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“别管他们了。”白大褂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的圆圈，“他们的源纹太弱，只能当祭品。你不一样，你能活下来，甚至能杀死畸变体，说明你的源纹已经觉醒了‘噬能’特性——和我一样。”
他伸出手，白大褂的袖子滑落，露出的手背上，紫纹像条活的蜈蚣，正在缓缓蠕动：“看到了吗？这才是源纹的真正形态。只要献祭了这些祭品，打开‘源能之门’，我们就能彻底掌控这种力量，成为新的物种。”
林辰的紫纹突然剧烈发烫，不是愤怒，是警惕。他能感觉到白大褂体内的能量正在沸腾，深紫色的能量流顺着地面的圆圈蔓延，那些昏迷的孩子身体开始抽搐，紫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
“你把他们当成肥料。”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不然呢？”白大褂嗤笑一声，“弱者本就该为强者铺路。你以为你现在能杀我？看看你的身后。”
林辰猛地回头，只见车间的阴影里，缓缓走出三只腐犬，体型比他之前遇到的那只还大，眼睛里燃烧着紫色的火焰——是被白大褂控制的畸变体。
“这些是我的宠物。”白大褂的声音带着得意，“用源能喂养的畸变体，比外面那些野东西听话多了。”
三只腐犬同时扑了上来，腥风扑面。林辰没有退，他将钢筋横在胸前，紫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就在腐犬靠近的瞬间，他突然矮身，钢筋贴着地面横扫，同时调动体内的源能——不是攻击，是干扰。
紫黑色的能量波扩散开来，腐犬的动作明显一滞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。就是这瞬间的停顿，足够林辰突破它们的包围，冲到白大褂面前。
白大褂显然没料到他敢硬冲，愣了一下才抬手，深紫色的能量凝聚成一道利爪，抓向林辰的脸。林辰偏头躲开，钢筋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下，目标是他手背上的紫纹。
“铛！”
钢筋像是砸在了铁板上，震得林辰虎口发麻。白大褂的皮肤竟然硬化了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。
“没用的。”白大褂狞笑着，另一只手抓住林辰的胳膊，紫色的能量顺着接触点涌入林辰体内，像无数根针在扎，“你的源能还太弱，只能被我吞噬！”
剧痛传来，林辰感觉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，紫纹的光芒越来越暗。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，反而更加锐利——他在等，等一个机会。
就在白大褂以为胜券在握时，林辰突然用尽全力，将钢筋的另一端狠狠砸向地面的圆圈！
“咔嚓！”
金属盆被砸翻，里面的黑烟散去，地面的圆圈出现一道裂痕，吸收祭品生命力的能量流瞬间紊乱。那些昏迷的孩子停止了抽搐，而白大褂体内的能量也跟着剧烈波动起来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“你找死！”
就是现在！林辰猛地抽出被抓住的胳膊，不顾上面被腐蚀出的血洞，钢筋凝聚着仅存的源能，狠狠捅向白大褂的喉咙——那里没有能量防护，是他唯一的弱点。
紫绿色的液体喷溅而出，白大褂的眼睛瞪得滚圆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杀死。他的身体慢慢软倒，手背上的紫纹迅速黯淡，最后彻底消失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随着白大褂的死亡，三只腐犬也发出一声哀鸣，身体快速干瘪，化作灰烬。
林辰拄着钢筋，大口喘着气，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，体内的源能几乎耗尽，紫纹只剩下淡淡的印记。他走到那些昏迷的孩子身边，检查了一下，还有气，只是很虚弱。
这时，陈小雨从通风管里爬了出来，看到地上的尸体和鲜血，脸色惨白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她死死捂住嘴，没敢吐出来。
“能走吗？”林辰看向离得最近的一个男孩，他的紫纹还没完全消失。
男孩虚弱地点点头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腿一软差点摔倒，被陈小雨扶住了。
林辰没管他们，走到白大褂的尸体旁，翻出他口袋里的东西——一个黑色的笔记本，还有个U盘。笔记本里写着些奇怪的符号和公式，他看不懂，但U盘里大概率有有用的东西。
他把U盘揣进兜里，又检查了刀疤脸和光头的尸体，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把枪和一些子弹，还有几百块现金。
“带上他们，往南走。”林辰把一把没子弹的枪递给陈小雨，“遇到危险就拿着唬人，实在不行就跑。”
陈小雨接过枪，手指都在抖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还有事。”林辰指了指车间深处的一扇铁门，那里的能量波动很奇怪，不像畸变体，也不像人类，“这里还有东西。”
他没解释，转身走向那扇铁门。白大褂临死前说的“源能之门”，或许就藏在里面。他需要知道更多，关于源纹，关于畸变体，关于这个正在腐烂的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。
陈小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，咬了咬牙，开始搀扶那些昏迷的孩子往外走。阳光透过车间的破洞照进来，落在地上的血迹上，泛着诡异的红光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，只知道那个冰冷的少年，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。
而铁门后的黑暗里，林辰握紧钢筋，紫纹的光芒再次亮起，微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杀戮和探索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