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斗大森林的暮色带着诡异的绯红,像被揉碎的血珠洒在天际。小舞蜷缩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,胸口剧烈起伏,柔骨魅兔的魂力在体内断断续续,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肋骨的隐痛——那是被朱竹云的幽冥爪擦过留下的伤。
树洞口被蓝银草伪装的藤蔓遮住,这是奥斯卡临走前帮她布置的,可她知道,这根本瞒不过幽冥灵猫的嗅觉。刚才若不是奥斯卡用“隐身香肠”替她挡了致命一击,此刻她早已成了朱竹云的魂环祭品。
“哥……”小舞咬着唇,尝到一丝血腥味。她能感觉到唐三的气息就在西北方向,却被一股更浓郁的幽冥暗影死死缠住,根本无法靠近。林墨和比比东的魂力波动也时强时弱,显然还在苦战。
突然,树洞外的藤蔓轻轻晃动了一下。小舞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——那是唐三送给她的防身暗器,淬过克制兽武魂的药水。
“小舞姐,是我。”奥斯卡的声音带着喘息从外面传来,藤蔓被小心翼翼地拨开,露出他沾满泥土的脸,“快,大师带着宁荣荣和马红俊来了,我们得赶紧撤到安全区!”
小舞刚想应声,却猛地捂住嘴——她听到了!树后传来指甲刮过树皮的轻响,那是幽冥灵猫靠近时特有的动静!
“快走!”小舞猛地将奥斯卡推出树洞,自己却转身扑向另一侧的阴影,“我引开他们!”
“小舞姐!”奥斯卡的惊呼被一声尖锐的猫啸打断。
朱竹云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树后闪出,幽冥爪撕裂空气,直取小舞后心:“跑啊!我看你这次往哪跑!”她身后的三个黑衣人同时散开,形成合围之势,幽冥阵的暗影再次弥漫,将这片林地罩在其中。
小舞借着树干的掩护连连瞬移,可魂力早已见底,每一次闪烁都像被抽走了骨髓般虚弱。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奥斯卡被两个黑衣人缠住,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光芒在远处亮起,却被暗影死死压制——朱竹云显然留了后手,就是要孤立她!
“放弃吧,小兔子。”朱竹云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,幽冥爪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爪痕,“唐三自身难保,谁还能来救你?”
小舞跌坐在地,后背撞上坚硬的树根,疼得眼前发黑。她看着步步逼近的朱竹云,看着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,突然笑了——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你以为……抓了我,就能要挟我哥吗?”她缓缓站起身,柔骨魅兔的魂力突然暴涨,粉色的光芒在幽冥暗影中撕开一道口子,“我小舞就算是死,也不会让你得逞!”
这是献祭前的回光返照!朱竹云瞳孔骤缩,她没想到这只看似柔弱的兔子竟有如此刚烈的性子。“疯了!你真以为献祭能伤到我?”她狞笑着加速逼近,“正好,我就等着你魂力耗尽,再亲手挖你的魂环!”
小舞没有再逃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圣魂村的初遇,闪过诺丁学院的樱花,闪过武魂城的共生死……最后定格在唐三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上。
“哥,对不起……”
“小舞——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天际传来。唐三的身影破开幽冥暗影,昊天锤带着紫黑色的雷霆砸向朱竹云,蓝银草如狂怒的巨龙,将合围的黑衣人瞬间绞碎!
他看到了!看到小舞周身那层粉色的光晕,看到她正在消散的魂力,看到她嘴角那抹决绝的笑!
“不要——!”
唐三的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,血液逆流冲上头顶,紫极魔瞳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红光。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,想抱住那道正在变得透明的身影,却被朱竹云的幽冥爪狠狠拦住。
“滚开!”唐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,昊天锤上的雷霆化作实质的龙形,硬生生将朱竹云震飞出去,“谁也别想伤她!”
朱竹云撞在古树上,喷出一口鲜血,眼中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:“晚了……她已经开始献祭了,就算你杀了我,也救不回她!”
唐三没空理会她,他终于抱住了小舞。可怀中的身体却轻得像一片羽毛,粉色的魂力正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,融入他的四肢百骸——那是柔骨魅兔最纯粹的生命力,是她用生命换来的馈赠。
“哥……”小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指尖抚过他的脸颊,“别哭……我不疼……”
“我不准!”唐三死死按住她不断消散的身体,蓝银草疯狂生长,试图锁住那流逝的魂力,“你不准死!我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!”
“对不起啊……”小舞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而冰凉,“不能……陪你去神界了……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,却努力笑着,“记得……给我报仇……”
最后一丝粉色的光芒没入唐三体内,小舞的身体彻底化作点点星光,消散在暮色中。只有一根带着兔子挂件的相思断肠红,从空中缓缓飘落,落在唐三的掌心。
“啊——!”
唐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,悲痛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理智。昊天锤骤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,紫黑色的雷霆将整片林地化为焦土。朱竹云还没来得及逃跑,就被雷霆吞噬,连惨叫都没能发出。
赶来的众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慑,纷纷停住脚步。比比东看着唐三周身那层既熟悉又陌生的杀气,混沌之翼不由自主地绷紧——那是濒临成魔的征兆。
林墨捂着流血的肩膀,看着空无一人的唐三怀中,看着那朵凋零的相思断肠红,喉咙发紧。他终于明白,所谓的强大,从来不是能打败多少敌人,而是能守护住多少珍视的人。
奥斯卡蹲在地上,用袖子擦着脸,泪水却越擦越多。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光芒黯淡,紧紧抓着他的手臂,才能站稳。马红俊的凤凰火焰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靠近失控的唐三。
暮色彻底沉入黑暗,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一片死寂,只剩下唐三压抑的呜咽,和那根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的相思断肠红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焦土,仿佛在哀悼这场未尽的守护。唐三缓缓站起身,掌心的相思断肠红突然亮起微弱的光,一道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从中传出——那是小舞最后的灵魂碎片,被花魂暂时护住了。
“小舞……”唐三的声音颤抖,却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希望,“等着我……我一定会救你回来……一定会!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相思断肠红收好,转身看向比比东,眼中的红光尚未褪去,却多了几分决绝:“帮我照顾好大家,我要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你要去哪?”林墨连忙问道。
唐三没有回答,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众人,昊天锤扛在肩上,蓝银草如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出,朝着星斗大森林更深处走去——那里,是传说中能逆转生死的“冰火两仪眼”。
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,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,他都要把小舞带回来。
这是他的誓言,也是他的执念。
星斗大森林的夜色,因这份执念,变得更加深沉。而属于他们的故事,显然还未结束。